清晨六点半的菜市场刚掀开塑料门帘，伏明霞拎着帆布袋拐进鱼摊区，运动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没发出一点声响。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，头发随便扎在脑后，低头挑鲈鱼时，脖子上那枚奥运金牌就从衣领里滑出来半截，在鱼鳞反光里闪了一下。

卖鱼的大妈手里的刮鳞刀顿了顿，眼睛往她锁骨那儿瞟——不是看金牌，是盯着她左手拎着的购物袋。袋口敞着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，上面印着“三文鱼刺身 298元/盒”。大妈喉头动了动，又低头猛刮鱼肚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爱游戏网页版的手指把鱼按得啪啪响。

伏明霞没察觉，顺手接过装鱼的塑料袋，指尖沾了点冰碴子。她转身走向蔬菜区，帆布袋里还躺着半盒没吃完的牛油果、一包羽衣甘蓝粉，还有昨天健身教练硬塞给她的蛋白棒。路过豆腐摊时，老板娘突然探出身子：“姑娘，你这袋子……是不是上周在山姆见过？”她笑了笑没答，扫码付钱的动作快得像起跳前的压腕。

其实没人真认出她是伏明霞。二十年前跳水台上的惊鸿一瞥，早被菜市场的葱姜蒜味腌入了日常。大妈们更关心她购物袋里那张收据——不是因为金额，而是因为背面印着“会员积分可兑有机鸡蛋”。隔壁卖卤味的阿姨昨天还嘀咕：“现在小姑娘买菜都用电子小票，哪像我们还得攒纸质票换酱油。”

伏明霞走到出口时，阳光刚好劈开雨棚的缝隙，照在她空着的右手上。那手骨节分明，虎口有常年握跳板磨出的茧，此刻却松松垮垮拎着两根蔫黄瓜。身后传来剁排骨的哐哐声，混着讨价还价的方言，没人再看她脖子上晃荡的金属物件——那玩意儿在菜场逻辑里，还不如一块五花肉实在。

她推着共享单车汇入早高峰车流，帆布袋在车筐里颠簸，收据一角飘出来，被风卷着贴到后轮上。转过街角时，有人隐约听见她对着蓝牙耳机说：“教练，今天的深蹲加到80公斤……对，买完菜直接去馆里。”